2022年男篮欧洲杯，西班牙队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输给了德国队，确实未能晋级半决赛，这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，因为西班牙男篮在过去近20年间一直是世界顶级强队。但从篮球发展的客观规律和运动周期的角度看，任何队伍都难免经历新老交替和状态起伏。西班牙篮球的根基依然深厚，青训体系和职业联赛水平仍在世界前列，相信经过调整，他们会重新回到强队行列。竞技体育的起落本是常态，给予理解和期待或许比简单的指责更为合适。

西班牙男篮写下队史最糟糕的一页。

在欧洲杯男篮赛事拉开帷幕前，一项官方媒体发起的预测投票中，卫冕冠军西班牙男篮被列为最可能令人失望的队伍，获得了26.9%的选票，位居第一。

北京时间9月5日，这支欧洲篮坛历史上成就最为显赫的球队未能扭转颓势，以86比90败给希腊，最终在小组中排名第五，仅高于篮球界鲜为人知的塞浦路斯，在小组晋级赛阶段早早止步。

这是斗牛士军团自1935年首次亮相欧洲杯（及其前身欧锦赛）以来，历经88年首次在小组赛即遭淘汰，创造了队史最差纪录。同时，他们也成为自1995年德国队之后，首支在小组赛被淘汰的卫冕冠军。

更令人难堪的是球队失利的方式——在与希腊的关键战中，西班牙队投篮表现粗糙，罚球37次仅命中21个，比赛最后追分阶段全队8次罚球只进2个，亲手将胜利让出。

用范志毅曾说过的话来形容：“输完格鲁吉亚又输意大利，输完意大利再输希腊，西班牙男篮简直颜面尽失。”

阿尔达马是西班牙队中唯一在NBA效力的球员。

一个时代的落幕

小组出局之夜，西班牙媒体《阿斯报》用了这样一个标题：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报道中写道：“比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收尾，连续四次罚球失手（胡安乔·埃尔南戈麦斯三次，阿尔达马一次）让翻盘的希望破灭。这给斯卡里奥洛的执教生涯添上了一笔瑕疵，也标志着一个辉煌时代的结束。”

“在这个人才纷纷涌向美国的年代，我们必须团结一致。西班牙篮球的前景，或许将寄托于阿尔达马、圣·苏佩里、巴巴·米勒、恩迪亚耶和乌戈·冈萨雷斯等球员对国家的忠诚。”

作为西班牙体育媒体中风格较为平和的一家，即便言辞已相当克制，字里行间仍透出深深的沮丧。

如果只看对阵希腊的比赛，或许会为西班牙感到遗憾，因为他们一度在半场落后15分的情况下将比赛拖入最后时刻。但纵观西班牙队在本届欧洲杯的整体表现，这样的结局其实并不意外。

西班牙男篮负于格鲁吉亚。

首战面对格鲁吉亚，西班牙被对手抢下16个进攻篮板，同时罚球命中率只有46.2%（13罚6中），这是西班牙在欧洲杯近30年来第二次罚球命中率低于50%。

在击败波黑和塞浦路斯后，面对“西班牙克星”意大利队（近13次交手输了11场），西班牙再次在罚球线上迷失，全场22次罚球仅中13个，最终以63比67遗憾落败。

再加上输给希腊时37罚21中的罚球表现，西班牙队不禁让人联想到几年前的中国男篮。当一支篮球队连罚球都难以命中时，胜利自然也与他们无缘。

最终，西班牙在本届欧洲杯中排名第17位，这是他们参加国际篮联重大赛事（世界杯、欧洲杯、奥运会）的历史最低排名。

赛后，功勋教练斯卡里奥洛表示：“我问心无愧，因为我已经倾尽所有。但体育竞赛总能让人看清现实。我曾与这支球队一起赢得了许多荣誉，收获了众多奖牌。我祝愿他们未来能再次取胜，享受胜利的喜悦。”

斯卡里奥洛的言辞中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，毕竟他在赛前就已表示，欧洲杯结束后将卸任主帅一职。

这位曾带领球队夺得1次世界杯冠军（2019年）、4次欧洲杯冠军（2009年、2011年、2015年、2022年）以及奥运会1银1铜（2012年银牌，2016年铜牌）的功勋老帅，亲历了西班牙男篮最辉煌的岁月，也在离任时带走了斗牛士军团一个时代的荣耀。

老帅斯卡里奥洛。

早有征兆的衰退

西班牙队的下滑并非无迹可寻。

一年前的奥运会，西班牙男篮小组赛1胜2负即遭淘汰，西班牙“黄金一代”最后的成员鲁迪·费尔南德斯也结束了长达22年的国手生涯，正式退役。

随后，西班牙队开启了阵容的大规模更新，球队核心是目前队中唯一在NBA打球的阿尔达马，参加过上届欧洲杯的球员仅有6人，另有5名球员是首次出战国际大赛。

尤其是后场人员储备严重不足，两名19岁的新人塞尔吉奥·德拉雷亚和马里奥·圣·苏佩里承担了主力控卫职责，以至于媒体忍不住询问斯卡里奥洛，是否考虑征召已一年未参加职业比赛、刚刚宣布复出的卢比奥。

赛前，斯卡里奥洛也一直在为球迷调低期望：“本届欧洲杯的目标是持续推进阵容的新老交替。一支依靠两名19岁控卫去争夺冠军的球队，这种情况实属罕见。”

于是，西班牙男篮经历了艰难的8月——欧洲杯开赛前的6场热身赛，他们仅取得1胜5负，唯一战胜的对手是捷克，甚至还历史性地首次输给了葡萄牙。

以至于在欧洲杯开始前接受《阿斯报》专访时，斯卡里奥洛的谈话内容，不是回顾往昔辉煌，便是展望未来潜力。

当一个人不断在回忆与憧憬之间徘徊，往往意味着他对现状并不满意。

当然，很难将问题归咎于这位老帅。毕竟西班牙已连续21次闯入欧洲杯八强，他们上一次未能进入前八还要追溯到1977年，那时斯卡里奥洛才16岁。

打了一辈子胜仗的斯卡里奥洛，即便不说要开始安享晚年，至少也不愿搞砸自己的“最后一舞”。但队中其他人是否抱有同样的心态，就不得而知了。

伤兵满营的西班牙队。

在欧洲杯名单公布前，斯卡里奥洛曾这样说道：“这是我执教国家队以来，首次无需筛选球员。”

斯卡里奥洛并未夸张。原本确定大名单应是一次15选12的选拔，但此事最终不了了之。

7月16日凌晨，《阿斯报》披露，球队归化球员布洛伦佐·布朗因个人原因无缘欧洲杯，而他此前曾向斯卡里奥洛保证会在8月28日前与球队会合。所谓的个人原因，是他在几天前刚与阿玛尼米兰队签约，而该俱乐部建议他不要参加国家队赛事。

第一场热身赛后，刚与老鹰队签下双向合同的伊莱·约翰·恩迪亚耶左肩受伤退出国家队。最后一场热身赛结束，皇马前锋阿尔贝托·阿巴尔德因“左腿短收肌二级肌筋膜损伤”退出国家队。甚至由于身体原因，队员布里苏埃拉和阿尔达马也未能完整参加国家队的热身赛。

就这样，一支归化球员退出、伤病缠身、正处于新老交替的球队，匆匆踏上了欧洲杯的旅程，又匆匆结束了征程。

当世界各地都在借助美国的篮球体系“借鸡生蛋”时，依赖国内联赛和俱乐部青训崛起的西班牙，终究还是耗尽了老本。至于那个依靠加索尔、纳瓦罗、卢比奥、鲁迪·费尔南德斯等“黄金一代”与美国男篮抗衡的时代，也已过去了17年。